粗粝的拇指重重擦过栀星苍白的唇,夜景年的声音喑哑了几分:“倘若你再敢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本宫就把你丢到后山上喂狼!”
栀星挑起柳眉,微微侧首望着他,道:“殿下亲自抱我过去么?”
夜景年:“……”
“那真是不胜感激呢。”
夜景年咬紧了牙,掐着她下颔的手力道收紧:“你竟连死也不怕?”
栀星眸光深黯:“倘若栀星的性命能还来殿下的珍视,那亦然比苟活做个废人要强。”
夜景年盯着她好一会儿,才道:“名分给了你,便是不替本宫卖命,府里也不会有人苛待你,夜瑾辰,本宫自会应对,你不必再出手了。”
他松开她的下颔,轻叹一声便起了身。
栀星的掌心被塞入个温热的瓷瓶,抬眼时只见夜景年已走到珠帘外,他侧首扬声道:“每日敷三次,留了疤的女人,不配为本宫的侍女。”
栀星眼眸低垂,望着瓷瓶底印着御药局的凰纹——这是皇后独用的凝脂霜。
白国公府,白千盏的房内,国公坐在椅子上,闭眼摸着胡须。
一位侍从将手中的宣纸呈上,道:“老爷,找到了,这些都是柳川替我们少爷写的课业。”
白国公睁开苍老的双眼,拿起宣纸瞧了瞧,看着那张扬肆意的字迹,冷笑一声:“盏儿真是蠢笨,他何时写得出这样雄健洒脱的字来?”
他瞥了一眼侍从,道:“京城里可有认识什么摹形高手?”
侍从转了转眼,道:“曾有一个刑部文书摹形圣手周砚青,模仿的字迹连本人都认不出,不过已经告老还乡了。”
白国公酌量了一番,道:“小少爷奶娘的表侄,可是刑部架阁库主事?”
“是的。”
“去银库里面那些银两打点一下,务必要联系到他。”
“是。”
七日后,侍从拿着木匣子走了进来,呈在白国公的面前,道:“老爷,已经办妥了。”
白国公将木匣子打开,又打开里面的宣纸,看着上面的字迹与原先柳川的字迹确实挑不出差别。”
“属下将周老安顿好,让他对着柳川的字迹临摹了七日,用了陈年松烟墨混合这珍珠粉调制出与柳川生前所用完全一致的墨色,便是柳川本人看了,许是都不能分辨的。”
白国公看着陈墨和泛黄的宣纸边缘,伪造得简直天衣无缝,他满意地扬起唇角,道:“送去太子府。”
“是。”
太子府。
如玉望着手中的“柳川”写的绝笔信,哭得眼睛都红肿了起来,她手指颤抖地捏着泛黄的信纸,道:“这真是哥哥的绝笔信,是哥哥的字迹……”
白慕灵站在她的对面,轻轻歪着头,道:“这信也是白家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信上写了什么?”
如玉擦了擦眼角的泪,望着信纸上的内容。
盛大小姐,三月初九戌时,携侯门所托之物至北山老槐,近日边市马队频现玄铁碎渣,彼等竟将熔毁的军械混入商队,吾已拓得烙有昙花纹的铁器残片,若再不践约,休怪吾将账册交予“那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