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白布缟素装点的骆家祖祠中灯火通明,换上素色衣衫的骆家老夫人凌棱,颤抖白晰的手掌轻抚装着长子骆非凡尸身的棺木,久久难以回神。
早知道会是这般情形,她又何必暗中支持自已最疼爱的次子骆非常,与他大哥骆非凡争抢骆家家主之位,让他当一个富贵闲人又有何不好,也不至于害得他们兄弟二人双双死于非命。
而今,昔日热热闹闹偌大的骆家,最后剩下的也就她和孙儿骆飞翼孤伶伶的二人,或许这就是她争强好胜的报应。
“老夫人节哀!”身着素身的七位分盟盟主,躬身朝凌棱叫道。
凌棱双目微闭,嘴角轻颤,虽然她知道长子骆非凡的事与陆芳无关,为了小孙儿她也能饶了陆芳间接害死了她的宝贝儿子。
但,她的孙儿飞翼才仅仅五岁,若是陆芳现在不死,骆家权势必将全部落入陆芳手中,将来她的孙儿也必将受制于陆芳的权势。她是过来人,她非常清楚,一个年轻的女人拥有了像骆家这般熏天权势和财富的心理变化。
所以,为了骆家,她和陆芳都没得选。
“风大哥,前时与你交待的事,你可都记住了?” 距离骆家祖祠百丈外小巷中的任梦怡,朝着神色凝重的风雨楼轻声说道。
虽说在“浩渺星河图”中待了五年,风雨楼的性格沉稳了极多,但为防万一,她还是一再的叮嘱风雨楼,相信只要风雨楼能配合她,她是有那个自信说服老夫人凌棱。
当然,若是凌棱铁了心要杀陆芳,以风雨楼现今的能为,要保陆芳也非是难事,最多便是她回到宗门时,又要被宗门那些本就不待见她的众长老,埋怨一顿罢了。
“放心,我都记得!”风雨楼点了点头,正色道:“没有你的指示,我绝不出手,一切都听你的指挥。”
“嗯!”见风雨楼这般乖宝宝的模样,任梦怡不由的嘴角轻扬,其随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件宽大的银丝轻甲,递到风雨楼身前,道:“你将这件护甲穿上,以幻剑、怒刀二老的禀性,为了老夫人的安全应该会封了你的穴脉,有它护着可以化去二人大半劲气,另一半以你的修为,最多一柱香的时间,也能自己解开。”
“多谢!”风雨楼随手接过任梦怡手中的银丝轻甲,四下看了看便想找个地方将轻甲换上。
“用不着那么麻烦,你将它套在外衣上即可!”任梦怡见风雨楼的模样,便知他心中所想。
“这也行?”风雨楼半信不信的说道,但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停,随手便将宽大的银丝轻甲穿在了身上。
就在银丝轻甲穿在身上的刹那间,银丝轻甲瞬时光芒涌动,原先还宽松的轻甲竟是自行收缩,契合了风雨楼的身形,转眼间,银丝轻甲便消失在风雨楼身上。
见自己的自小穿在身上的贴身宝甲,今日穿在了风雨楼的身上,任梦怡双颊扉红,都不敢去看风雨楼的眼睛,其轻声催促道:“好了,走吧!”
风雨楼停在原地未动,最终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任姑娘,昨日你去见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我总觉得你有些事情瞒着我。”
昨日他们二人从幻阵中脱困后,任梦怡便带着他去了城中一座偏僻小屋,见了一个神秘人。虽然任梦怡没有让她进屋,但风雨楼却能在对方的气息间感觉到,这个人他是认识。
但不论他怎么问,任梦怡却都是三缄其口,没有正面回复他。
“风大哥,你信我吗?”任梦怡见风雨楼还是想知道那屋中人的身份,心中有着一丝莫名的失望。
她原以为,自己和风雨楼如此亲密的相处了五年,风雨楼对她,应该也能像自己对他一样,有极大的信任。
“任姑娘,非是我不信任你,但芳姐对我真的很重要,她真的不能有事。”风雨楼心知自己这般追问,会让任梦怡失望,但陆芳不单单是她的结拜的义姐,更是关系到他娘亲江灵月的救命灵药。
所以,他不得不谨慎。
“所以,我对你并不重要,是吗?”任梦怡随口问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实话和你讲吧,就目前我所了解到的情况,只有芳姐手上有能够救我娘的“石莲灵根”,也只有芳姐主掌骆家,我才有机会拿出到这灵根,若是换作凌棱或是你说的凌云怒,我不可能得到此宝。”风雨楼最终还是将他的目的与任梦怡说了出来。
二人相处五年,任梦怡对他的好,他看在眼里,所以,他不希望让任梦怡有什么不痛快的。
听得风雨楼的话,任梦怡嘴角不由自主的轻扬,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啊,还以为你好人妻那一口呢。”
“你这脑子,想什么呢!”风雨楼哭笑不得的望着任梦怡。
“好了,快走吧,我一定帮你拿到“石莲灵根”。”任梦怡不待风雨楼再次追问,便是快步出了小巷,朝骆家祖祠快步走去。
不是她不能告诉风雨楼,那小屋中的人是谁,而是那个人是她帮陆芳翻盘的关键,风雨楼的城府太浅,她怕风雨楼会在关键时刻给她找麻烦。与其如此,便让风雨楼踏踏实实当个金牌打手就好了。
其他的事,由她帮他去解决即可。
骆家祖祠中,凌云怒见天色差不多,缓步走到凌棱身侧,轻声道:“姑母,请节哀,时辰已到,让表弟入土为安吧,宾客们也在偏殿候着呢。”
陆芳毕竟是他骆家的少主母,今日处死陆芳自然不能当着那些宾客外人的面,那对骆家的颜面是个极大的损伤。
凌棱微微点了点头,手中锦丝手帕将脸上泪痕拭去,背对着跪在地上双目微红的陆芳说道:“贱人,你还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