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还有自卑,是沈屿清在崔雪莉身上尝到的另一种感觉,尝是一种说法,人身上的味道靠器官可以闻到,而尝呢,是需要慢慢品味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是多久以前呢?
好像也没有多久,是第一次见面吧,她就感觉雪莉这孩子,和自己很是相像。
不对,该说和以前的她很像。
像是什么呢?
在那个时候,念头一闪而过的时候,沈屿清找了很多的形容词,最后她拿形容过自己的词汇放了上去。
别误会,是尊重,才会按上。
如同被规训后的完美人设,就像温室里面被修剪掉曲折和凸起的玫瑰,精致又虚假。
实际上玫瑰是什么呢?
雪莉是在室外生长肆意横生枝节的玫瑰,充满着刺以及荆棘,绽放且脆弱。
努力寻求又找不到方向的人,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从不缺少聪慧。
不说有一种说法,心思细腻就是敏感的另类说法,害怕给别人添麻烦,感觉到会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
这孩子在这方面有点太严重了,就性格来分析,是受过严重的心理创伤,是非常缺爱和自卑的孩子。
在跟这孩子相处的时候,沈屿清有时候一来,总是会被水晶那孩子吸引走目光,水晶跟熟人和不熟的人完全是两面派。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是向来的标准,以前沈屿清会嗤之以鼻,什么旧糟粕,做人要一视同仁,可只有亲身参与到进去,才能真正的理解。
有的时候是真的会忽略掉那孩子,好在的是雪莉这孩子不是真的那么乖,沈屿清产生了一种庆幸的感觉。
何为“庆幸”呢?
乖的孩子是最好骗的,不乖点才好啊,起码还会懂一点反抗,有想要去改变现局的心态。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更像是看同于自己,又不同于自己方向的人。
因为沈屿清无论怎么选,都会是有目标的,她有着强烈的目的性。
雪莉的话…这孩子很聪明…
“所以是什么?”
刚刚是目光躲闪,现在的崔雪莉目光闪烁的盯着眼睛,丝毫没有退缩的痕迹。
“是感觉雪莉长大了,对欧尼会隐藏自己了,雪莉…刚才没有跟我讲实话对吧?”沈屿清话还没有说完,就像是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
手心的黏腻感觉,那只手被死死地握住,表面不紧张的孩子,实际上还是紧张的要死。
好虚势啊,虚张声势的感觉要溢出来了。
“雪莉啊你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
“是欧尼你贴的太近了。”崔雪莉纠结地咬了下唇,美眸看向了别处。
要讲实话吗?
更多的是自己的猜测,说出来的话不太好,那就说最开始的话,应该也不算什么吧?
“是知恩欧尼有事情拜托我,跟她讲下泰妍欧尼来着,她说有个朋友,很喜欢泰妍欧尼。”崔雪莉将事情全盘的托出,把自己的猜测弄散。
“哦?”沈屿清感觉更有意思了,身体一再前倾,逼的崔雪莉已经无路可逃,靠在洗手池边。
通常来说有一方提出来保持距离的时候,正常人的做法是果断拉开距离,不引起误会来着,但沈屿清不喜欢走寻常路,这是她在林允儿身上学到的。
后退只会让自己,退无可退。
前进才是正理,一往无前。
“知恩找你问泰妍欧尼?”
靠近的同时,又重复了遍话语。
“内。”
崔雪莉乖乖点头,在说出来后丝毫都不紧张了。
在心中默默抱歉,知恩欧尼的朋友,她不太能对欧尼撒谎,还没有说出来,估计就会被发现了。
“那她还真是找对人了。”沈屿清绷住笑意,淡淡的问道:“雪莉啊,我离你太近了吗?”
话语间拉开了距离,崔雪莉却跟着上前,她只是在纠结要不要讲而已,并不是真的觉得太近了。
“不近,欧尼太远了。”
手没有松开的缘故,几乎一用劲崔雪莉就再次拉近了距离,且是自己主动的,其实她只会嫌距离不够近来着。
在还是前途渺茫的练习生时候,看到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的沈屿清那一刻,崔雪莉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差距。
阶层,地位,一层一层的,叠砌她们之间的差距壁垒,而这个壁垒在接触之后,宛如烂豆腐渣般碎掉。
尊重,信仰,崔雪莉找不出来自己是因何生出来这样的想法,只是觉得长成这样的人,应该就会没有烦恼了吧?
遭受过重大打击的人无法走出来的时候永远都是安静的,默默的,无声的。
崔雪莉在遇见沈屿清之前,总是要去分出来一部分的精力去舔舐不为人知的伤口,抵抗那种难以言喻的痛苦,没法对外界做出回应,也难以对外界回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