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木偶记2
万幸,木偶并不需要吃饭。他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在主人回到这个房间寻找他们之前,准确无误的待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只要不引起甜甜的注意,只要不被她选中和她一起休息,它他们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薇莉娅,”公主木偶踮起脚,朝着旁边那堵墙上挂着的一个梦幻气息十足的屋子里小声叫道:“你在吗薇莉娅?”
穿着深紫色长袍的先知木偶缓缓从屋内走出,她的手里捧着一颗透明的水晶球,水晶球里有淡淡的紫色。
长袍的帽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样貌,直达腰际的黑色长发从肩膀两侧往下滑落,更为她添了几分梦幻的色彩。
随着她的走动,悦耳的铃铛声从她身上发出。
“薇莉娅,你能不能预测看看钢琴小姐去哪里了?”公主木偶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娇嫩的脸蛋上满是哀求,“她还平安吗?她跑出去了吗?”
此话一出,不仅是林泊,就连还在最底层海洋球池的燕尾服木偶都忍不住抬起了头看向她。
先知木偶的房子被安置在最高的位置,她是所有木偶里年龄最大的一个,是甜甜的第一个木偶,也是她最喜欢的一个。
喜欢到会把她的房子放在最顶上,也不要求每天都把她摆出来,只是看着。
在所有木偶中,先知木偶是最安全的一个——她几乎不会有被破坏的风险,甜甜因为爱护它,反倒不会对她下手。
更何况,先知木偶可以说是他们之间最有能力的一个。
先知木偶没说话,帷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露出猩红的唇瓣和白皙的下巴。
她似乎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位于自己下方的木偶,没有说话,一点一点的低垂下了脑袋。
水晶球发出点点荧光,其中像是有雪花在跳舞,淡紫色的光微微亮起,游荡在水晶球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水晶球周围已经浮现出一道道的银色流星。
先知木偶口中发出低吟,那一句句咒语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人听着就忍不住沉浸其中。
片刻之后,流星消失,淡紫色的光也暗了下去,整颗水晶球再次恢复了正常。
先知木偶依旧一句话都没说,沉默着转过身走进了自己的屋子内,瑰丽的长裙拖拽在地上,铺成了一幅漂亮的画,随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她这副样子,反而让楼下的公主木偶长松了口气。
“看来比比莉是安全的,”她拍了拍胸口,“没事了没事了,大家不用担心。”
有了先知木偶的作保,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燕尾服木偶一副谢天谢地的表情,恨不得当场给她跪下感谢。
林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走到旁边将房门关上。
在这间屋子内,先知木偶的房屋是最顶层的,而在她房子对面的墙顶上,有个不大的窗户。
外面的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正好能照到他身上。
林泊也不知道为何,许是因为自己身份的缘故,那光碰到他身上时,他就像真的成了一个吸血鬼一样,被照射的地方会有淡淡的灼烧感,算不上多疼,但是也感觉强烈。
甚至像现在天还没完全黑下来的情况,他也老是犯困,可一到晚上就会兴奋起来。
而甜甜也是白天就把他放在屋子里,到了夜晚又把它搬出来放在门口。
林泊打了个哈欠,他的这个房子里有个沙发,可以让他躺着歇一会儿。
没多久,在他将要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屋外突然吵吵闹闹的起了动静。
他心头忽然一颤,立刻站起身拉开屋门,像刚才甜甜离开时的样子站原地不动,皮肤上并不明显的纹路再次浮现。
只是顷刻间,原本还活跃着的木偶都沉寂了下去,整个屋子又一次变得死寂。
大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门“咔哒”一声被推开,甜甜走了进来,手中捏着个看不清模样的木偶。
她随手将手中的木偶扔在一张床上,又从海洋球池里拿出燕尾服木偶扔在了那木偶的旁边。
“钢琴小姐想要逃跑,真是太不应该了,她差点就走丢了!”
甜甜扶起燕尾服木偶,一脸责备的看着他,敲了敲他的脑袋,“弦叔叔,她是你的女朋友,你为什么不好好看着她?你也该罚!”
林泊的屋子不算太矮,他的位置也正好足以让他将下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钢琴小姐身上穿着的本来是非常蓬松非常优美的欧式长裙,她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在她的屋子里,甜甜为她安排了钢琴。
几乎是每天傍晚都能听见钢琴小姐坐在钢琴前,指尖飞快的敲击着琴键,琴键下流淌出满是悲伤的音符。
而她的爱人燕尾服木偶是一位歌唱家,偶尔会跟随着爱人的钢琴声小声的唱上几句。
然而此时,钢琴小姐原本干净的面容上全是血污,看不清她的真实状态如何。那漂亮高贵的裙子上也全是泥巴,有的还冒着绿茬,她是个比较白的木偶,可此时却看不见一点整洁的模样。
所有木偶心中皆是一沉。
钢琴小姐没逃出去,她肯定要受罪了。只不过她的惩罚再怎么严重,也终究不会死掉。
活下去就是好的。
“本来今天和绅士先生和鲁布布出去玩是很开心的事情,”甜甜歪了歪脑袋,有些无辜的看着手中的两个木偶,像是他们都是真人一样对话,“可是钢琴小姐怎么能逃跑呢?这让我很生气哦。”
她摸了摸钢琴小姐的脑袋,捏住她的身躯走到游泳池旁,嫌弃的打量了下她身上的泥巴,啧啧两声后,毫不犹豫的将其按入了水池中。
“好好洗洗,真是脏死了。”
没一会儿,她又把钢琴小姐提了起来甩甩,又再度按下去。一次又一次,就这么反反复复的将她沉入水中再拿起来,就像是真的想要给她洗干净一样。
可实际上,她却一点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法,暴力,又带着一丝泄愤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