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莲摆了摆手,“那个姓方的权利大不大啊?咱们这回帮了他忙,要不求他帮个忙,给南峰在城里找个体面的工作呗?”
沈承远不耐烦瞥了她一眼,“你是个猪脑子吗?咱们才帮了人家这点小忙,你就去跟人家开口,人家会把咱们当什么?”
邱莲没想太多,她就是心疼儿子每天晚上学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没啥用处。
说到底村里面的日子是安逸,饿不死,但如果真想出人头地就得去城里!
有个铁饭碗!
将来村里面逢人问起来,她儿子才是真的有面儿。
“那就这么把他们送走了,人家还能记得咱们吗?我看那个沈同志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要不然我去跟她说!”
邱莲瞧着沈秀那气质,那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何况能嫁给首长的人,那家世背景肯定也不赖。
“蠢东西!你少给我添乱!”
沈承远脸色沉了下来,他喝了酒,要不是仅存的理智控制住了自己,差点就抬手给邱莲一巴掌了。
万一打伤了明天被人看出来,丢的还是他的脸面。
这不行。
邱莲被他吓了一跳,也不敢冲动乱来了,乖乖妥协,“你……你别生气,我不去还不行吗?我去给你打洗脚水。”
说着,她生怕下一秒沈承远的巴掌就落在了自己脸上,扭头就跑。
另一间屋。
林梦瑶坐在榻上,心里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跟方家搭上关系。
刚刚看孟志伟那么关心坐轮椅的那个残废,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看那残废长得也不赖,就是冷这张脸看上去不好接触,这样的人别看外表冷冰冰的,内心里大多都是自卑的。
毕竟,残废嘛,很怕别人瞧不起自己。
将来要是沈南峰高考真的势力靠不住,她必须得另找一个靠山了。
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破村子里。
“一学完就知道瘫着,赶紧去喊你娘给我倒洗脚水进来!”
林梦瑶看着沈南峰就来气。
沈南峰躺着没动,“你平日里使唤老子就算了,还想我娘这么伺候你?林梦瑶我太给你脸了是吗?”
林梦瑶脸色一沉,起身捂着自己的肚子,声音强势无比,“沈南峰你刚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沈南峰烦躁地扯了扯头发,“老子说,老子不伺候了!你爱咋咋!”
他今天本来就跟队里的人打牌输了点钱,烦得不行,晚上还被尹心怡‘教育’了几句,这会儿是彻底忍不住了。
说完,他就起身出去,根本懒得再搭理林梦瑶。
他们两人早就分房睡了,只不过尹心怡过来的话,都是在林梦瑶这个屋里学习。
“沈南峰!你给我站住!”
林梦瑶也是嚣张惯了,自打她月份大了,沈承远也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会接生的稳婆。
看了她的胎后,笃定地说是个儿子。
从此,整个沈家,她都能横着走了。
时间久了,林梦瑶就愈发没把沈南峰放在眼里了,平日里,邱莲在她面前也是忍气吞声。
她肚子大了,干啥都不方便,所以沈承远特地吩咐了,让邱莲给她洗脚。
邱莲怕被打,只能任劳任怨。
沈南峰头也没回,林梦瑶气得把床上的枕头都给砸地上了。
等着吧,等她将来发达了,一定要把沈南峰给踹了!
这死男人!
什么用处都没有!还敢给她甩脸色!
哪怕沈家是整个村子最好的屋子,但睡这种榻上,阮清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晚上躺在被窝里,沈秀体贴给她掖了掖被子,倏然开口问道:“清儿,我一直想问你,贺阳跟小秋成亲后,你怎么突然就想开了一样,不缠着贺阳了,还跟小秋玩得那么好?”
阮清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怎么都来问她这个?
她绞尽脑汁想到一个理由,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因为小秋好啊,她值得我去结交。”
这话听得沈秀真的没法挑刺,“那你当真不喜欢贺阳了?”
“姨啊!这简直比真金还真!”阮清只发毒誓了。
沈秀被她给逗笑了,“那你就没想过认认真真找个对象?早些成亲吗?”
“你看,雪惜之前多犟啊,现在她都快要嫁人了,你还长她几岁,也该替自己的人生大事考虑考虑了。”
作为长辈,沈秀也是操心着孩子们的婚事。
不光是阮清,黄彬的婚事她也操心。
可是光操心也没用啊,不肯娶媳妇,她和周老爷子总不能把人绑回家成婚洞房吧?
一听是催婚,阮清感觉额头直冒冷汗,“姨,我从阮家搬出来有一个原因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他们一直催我结婚,还自作主张地给我介绍一些很离谱的人,所以我宁愿一辈子都不结婚,也不想勉强自己。”
阮清的目标很明确,尤其是在得知了所有真相后。
她也不必再去纠结所谓的任务了,只要每天活得开开心心就足够了。
“就像您自己,当初您不也是为了爱情才嫁给孟叔的吗?您等到了自己的幸福,可能我的幸福还没到来的时机吧!”
沈秀想了想,根本没有理由再去说服她,“你说得是,但要真遇到了合适的,不要犹豫,勇敢些……”
“沈姨,您这是话里有话啊,在我面前您还不能直说吗?”阮清也不是傻子,立马听出了不对劲。
这兜一大圈,是想给她介绍对象?
沈秀干咳了两声,“那个……我说了你别生气啊,就……你觉得小彬是个怎样的人?”
阮清一听,眼睛都吓大了,但看着沈秀一脸认真的模样,她只好说道:“他是我的病人啊,除此之外,我跟他也算得上是朋友吧,其他的,我就没想法了。”
闻言,沈秀不由得蹙了蹙眉头,看来是小彬单方面的……单相思了。
不过阮清的确是个不错的姑娘。
都是知根知底看着长大的孩子,说心里话,要是他们俩真能在一起,周老爷子也能安心了。
“那你跟姨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同志?”沈秀还是不肯死心。
对于这个问题,阮清还真正儿八经地思考了一番,半晌才说,“我喜欢长得帅的,幽默风趣的,不抽烟不泡妞,要很有边界感,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必须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她说了一大串,沈秀有些听懂了有些又不懂。
边界感?
那是什么?
跟三八线一样的意思吗?
沈秀抿了抿唇,想着这些标准的话,黄彬还得努力努力。
长得帅那是没得说。
但这幽默风趣?
差太远了……
“那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他跟你表达心意的话,你会愿意吗?”“你这样问我,那我也回答不上来啊。”
阮清又说:“感情这东西,也是看感觉和眼缘的,也不是光符合我说的那些条件的人,我都能喜欢,那这也太草率了。”
婚姻也不光是两个人的事,更是关系到三个家庭。
可能有时候这个人是很优秀,也符合自己各方面的要求,但他要是一大家子不好相处的人,阮清觉得她还是会立马pass掉。
沈秀沉默了片刻,终于是在此时此刻死了心,“时候不早了,咱睡觉吧。”
隔天一大早,车子修好就停在了沈家门口。
沈南峰昨晚上被林梦瑶跟老头告状后训斥了一顿,晚上老老实实地去倒了洗脚水。
为着这事,他心里头一次,对自己的父亲生了杀意。
邱莲凌晨五点就起来做早饭。
不光有肉包子,还烙了玉米饼,煮了红薯粥,还炒了一盘咸菜,丰盛得很。
隔壁的邻居闻着香差点流口水了。
孟志伟一向起得早,他早上有打拳的习惯,这会儿在院子里活动活动。
一向爱睡懒觉的林梦瑶破天荒起了个大早,看到院子里的身影,立马凑了上去,“孟叔,您起得好早啊,昨晚休息好了吗?”
她也不客套了,上去就喊叔。孟志伟回头看了一眼,“挺好的,就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尽管昨天晚上他们都在屋里关着门,但还是听见了沈承远呵斥儿子的声音。
所以看到眼前这个大着肚子的孕妇,孟志伟都有些无法理解,再怎么样,作为儿媳妇,哪怕是怀了身孕,也不该去使唤婆婆给自己洗脚。
最关键的是,她还让自己的丈夫去使唤婆婆端洗脚水。
光这一点,孟志伟心里头就对林梦瑶这姑娘,有了不好的印象。
但是这毕竟也是人家的家事,孟志伟不理解,但懒得管。
林梦瑶笑着摇了摇头,回屋倒了杯热茶出来,递给孟志伟,“孟叔,昨晚上跟您一个屋的那个同志,他是受伤了吗?”
孟志伟接过茶杯,淡淡地点了下头,“嗯,他是为了救别人,差点牺牲了,捡回来一条命。”
听到这里,林梦瑶立马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轮椅上的那个残废,是个伤残军人。
也不知道以前是什么级别的,但像这种立过功的,应该日子过得也不错吧。
“原来是个英雄。”林梦瑶好听的话不要钱地往外倒,故意又问道:“昨晚上我婆婆还误以为他和那位姑娘是一对夫妇,他没生气吧?”
孟志伟摆摆手,“这有啥生气的,他不是那样小肚鸡肠的人。”
说着,他忍不住嘟囔了句,“那小子他还巴不得是呢!”
“啊?”
林梦瑶后面那句话没听清。
但孟志伟却没再重述,“没事,时候不早了,我去喊他们起床。”
林梦瑶心中有些懊恼,不过面上依旧端着笑,“好,早饭都做好了,可以起来吃了。”
早饭围了一桌的人,刚好八个人。
四方的桌子,一边两个。
沈南峰昨晚上没出来见客,这会儿也是顶着他爹的威严,老老实实地打了个照面。
阮清想到昨晚上沈秀的话,怀疑黄彬对她可能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所以热衷于照顾‘病人’的阮医生,自顾自地啃起了包子,连话都没跟黄彬说。
“黄大哥,先喝完粥吧。”
林梦瑶主动献殷勤,又拿了个包子递给黄彬,“这包子是肉馅的,可香了。”
黄彬看着桌前碗里的粥,并没有去接那个包子。
林梦瑶见此,直接把包子塞到他手里,“多吃些,别客气!”
黄彬蹙起眉头,不明白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听阮清提了一嘴,这个林梦瑶就是林梓秋的继姐。
关于钟家的那点事,黄彬自从受伤回到家后,就从爷爷那里听来了一些事儿。
所以对于她这莫名其妙地示好,黄彬有些反感。
他把手里的包子放了回去,也没喝碗里的粥,反倒是拿了玉米烙饼啃了起来。
林梦瑶脸色稍微有些难看,什么玩意?一个残废还嫌弃她不成?
但她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没有表现在面上。
可一旁的沈南峰却脸色铁青,纵然他恨透了林梦瑶这个贱女人,但是她现在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媳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居然对一个残疾男人这么殷勤,这不是明晃晃地想给他戴绿帽子吗?
他狠狠地剜了林梦瑶一眼,阴阳怪气地道:“人家可是城里人,咱们这点粗茶淡饭地入不了人家的眼,你吃你自己的,少管闲事。”
沈南峰并没有把孟志伟他们放在眼里,也没有他爹那些想巴结的心思。
所以说出口的话,压根就没带脑子,也没考虑会不会得罪人。
林梦瑶原本刚缓和了些的脸色,顿时被他的话气的脸都绿了。
她手中攥紧筷子,深吸了一口气,正欲开口辩驳的时候,坐在正中央的沈承远发话了。
“瑶瑶,你要是不饿,就回屋去。”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不悦,显然是对林梦瑶的举动有很大的意见。
林梦瑶还是头一回被沈承远这样的语气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