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靖恩那张嘴总是滔滔不绝,废话连篇。
然而,他的手段却也确实了得。
否则,屠苏博又怎会放心将如此重任交予他?他既然如此言之凿凿,自然不会是无的放矢。
屠苏旻飞微微眯起双眼,审视着他:“是恭叔?”
“早就提醒过,那个姓恭的绝非善类。”
屠苏博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让人捉摸不透的话,神色间带着几分诡异,细思之下,却发现屠苏旻飞的所作所为也称不上有何光彩,他稍作迟疑,随即语气沉重地吐出了四字警告:“留心你父。”
当屠苏旻飞初涉赌坊之时,恭叔便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父子间的嫌隙,公然站在屠苏旻飞一方,助他打压屠苏家二叔,使得二叔在屠苏旻飞的掌控下过得极为凄苦。
然而,此时的局势已大不相同。
屠苏旻飞年纪轻轻,手段狠辣,对亲生父亲也不例外,对待外人的态度更是如秋风扫落叶般冷酷无情。
恭叔苦心经营多年的基业,正逐渐被他撼动。眼看着屠苏旻飞深得赌坊老板的青睐,并得到重用,最初对屠苏旻飞的赞赏之情,已转变为深深的忌惮。那些昔日助力屠苏旻飞的人,如今也可能变成刺向他胸膛的利剑。
前路未卜,充满变数。
屠苏旻飞并非愚笨之辈,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屠苏博随手抛给他一枚精致小巧的令牌,语气淡然地说:“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恭叔的法眼,那些你所依赖的手下,也未必就能忠诚到底。”
“我在城中布下了几名可靠的助手,若你遇到麻烦,不妨去找他们。”
屠苏旻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意味深长地瞥了屠苏博一眼,紧抿着嘴唇,低声应道:“铭记于心。”
“程廉赫并非易与之辈,你与狼共舞,行事务必谨慎。”
屠苏博应了一声,却未再多言。
程靖恩望着屠苏旻飞骑马离去的身影,脸上满是不解与感慨。
“究竟在我不知情的时候,错过了怎样的精彩戏码?你们居然现在开始彼此关心了?”
程靖恩一脸惊愕,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奇景,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说:“我一直以为你们兄弟二人终身难和解,甚至曾想象过你们相互残杀的惨状,可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突然就有了手足之情?”
屠苏博听他连珠炮般地冒出一串“兄弟情”,不禁感到牙齿酸涩,没好气地回应:“我说了,事情并非如你所想象的那样简单。”
程靖恩却像个好奇宝宝,不屈不挠地追问:“那你们究竟是如何从相互仇视转变到彼此欣赏的呢?”
程靖恩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抓耳挠腮:“大哥,我真是好奇得快要发疯了!”
“在京都的时候,你们不是势同水火,差点刀剑相向吗?!”
“我们从未真正刀剑相向,也没有你所想象的那种你死我活的斗争。”
他和屠苏旻在过去数年的确是互相看不顺眼,但那只是私底下关起门来的家务事。
对外一致对外,关起门来再争论,生死存亡别人休想插嘴半分。
屠苏博满脸无奈地看着程靖恩,语气冷冽地说:“还有,这跟你有何相干?”
“你,难道是个喜欢搬弄是非的长舌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