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苏家这边诚心赔罪,详细解释前因后果,毫无保留地阐明他们的意图,明确表示要迎娶的正是顾玥萱。
然而,顾家那边对屠苏博更换对象的做法心存不满,怀着其他打算,故意隐瞒了屠苏家的真实意图,让被困在内院的顾玥萱备受折磨,直到被抬进屠苏家那一刻,被推进花轿的顾玥萱还误以为自己只是来替代他人出嫁。
当时的情况混乱不堪,早已顾不上是否会有误会。
后来,因这件事,顾玥萱心中几乎产生了难以消解的嫌隙。
幸运的是,屠苏博能够放下身段,口齿伶俐地解释,他不在意颜面,也因此没有再引起更多的风波。
在这人随性不羁的外表下,隐藏的是真挚而坦荡的赤诚,以及对顾玥萱独一无二的温柔。
这份温柔,只属于顾玥萱。
顾玥萱原本还能强颜欢笑,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当她转头看到屠苏博眼中闪烁的星辉,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看到她露出笑容,屠苏博眼中泛起了一抹柔和的涟漪。
终于笑了。
在屠苏博一番打趣逗乐之后,顾玥萱的目光落在田间的秧苗上,暂时忘记了原本想要询问的事情。
屠苏博中途离开了两个时辰,直到黄昏的余晖渐渐消逝,他才重新返回,来接她回家。
他接过顾玥萱手中的篮筐,低声私语,只有顾玥萱一人能捕捉到他的声音:“那些药渣,我已委托专人查验,确无妨碍。”
“温太医所言极是,祖父的病情之所以迁延不愈,是因为我们起初求医问药时误入歧途,未能对症下药,这才导致了延误。”
顾玥萱心中紧绷的那根弦如同被重锤击中,一声嗡鸣,仿佛千斤重担瞬间卸下。
她长舒一口气,抬头询问:“那位医师现在何处?”
夜深人静,他前来向老夫人陈述一番模棱两可的言辞,尽管当时她并未听清太多细节,但心中总有一股异样的感觉。
屠苏博面色如常,淡然回答:“是二叔那边请来的。”
不等顾玥萱心中升起疑窦,他已抢先解释:“二叔在县城的赌坊里备受屠苏旻飞的监视,日子过得颇为艰难,又不敢回家触怒祖父,只能在暗中向老夫人求助,希望老夫人能为他出谋划策。”
如此说来,倒也契合屠苏烨的性格特征。
顾玥萱略一沉吟,轻声说道:“我如此惊慌失措,岂不是在祖父面前闹出了笑话?”
屠苏博不禁哑然而笑,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柔声安慰:“怎么可能?”
“祖父称赞你机智过人,对你所受的教诲赞不绝口,若是不信,何不亲自去问问?”
“得了吧。”
顾玥萱推开他调皮的手指,微微皱起鼻子,低声嘟囔:“你哪里知道我这几天心如刀割,几近绝望,如此境地,我哪里还好意思去求赏?”
老祖父的病情并无诡异,亦无他人操控的迹象,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终于安抚了屠苏家族人的焦虑情绪,目前虽然只能说略有起色,但总算能够齐心协力,若此时再生波折,她真要心力交瘁了。
顾玥萱的前世在革命的红旗之下茁壮成长,沐浴在浩然正气的庇荫中,对于下毒杀人这类行径,仅限于电视剧中的目睹,那些魑魅魍魉般的诡异角色,似乎只存在于影视作品的奇幻世界里。
她那颗纯净如水晶的心,深深扎根于朴素的土壤中,实在承受不住草芥人命的曲折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