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了得!”辛处长听完愈彦叙述,真就有些生气了,一双手竟然轻轻抖动起来。
“哎呀,难得小张有这份孝心,竟然记得我这无用老汉,专门让你跑这一趟。”辛处长无比和蔼的说道。
看到愈彦拎进来的几样东西,年近八十的辛处长竟然高兴得像小孩一样。老人来不及招呼客人,把草鞋一双双在脚上试过,穿着在客厅走两个来回,确认每一双都很合脚、舒适。
愈彦一看时间,正好是下午四点。他揣摩,现在国家还没有实行双休,平常每逢周六的这个时候,领导们一般都会在办公室。
愈彦之前来过一次,辛处长倒也认得出他。
按照电话约定,愈彦特意选择周六下午两点准时到达辛府。辛处长几个女子都在国外或上海、北京工作,平时就老两口与保姆生活,家里比较清净。
“我看中的人,不会走眼。就像当初看上你,不是一步步走得很顺嘛。还有,最近省委在找我们这些老家伙开座谈会,就明年省里换届的事广泛征求意见。我准备联络一些安泰方面的老同志,联合给组织部和省委递个书面意见,建议你到省府来主管农业。现在一讲经济发展就是招商引资,就是工业经济,农业的老大地位哪去了中国还是农业大国嘛。堂堂一省,没有个懂农业的副省长怎么行”辛处长的话题适时转换到雷书记身上,让愈彦长舒一口气。
正是想什么来什么,辛处长所提,就是愈彦最希望听到的一句。
“哦,是吗”愈彦着实吓了一跳,这个书记可没曾对他提起过,真是难以想象,位高权重的省委副书记雷卫东竟然在辛处长嘴里成了“小雷”。
愈彦哪里知道,辛处长在省领导面前颇有发言权,其威望绝不亚于某些位高权重的厅局长。尤其下到各个地市,更是深受基层党政负责人的尊敬。雷卫东之后一路从乡、县到市,再到省委进步速度颇快,就与他的力荐有很大关系。当然了,雷卫东能从省委一直爬到了省委副书记的高位,肯定还有别人不为人知的神秘关系。
接下来,像任何一位同龄的革命老人一样,辛处长开始回忆革命历史,痛陈情、义、礼于他一生中的重要分量。
愈彦虽不是第一次听到,却只好作出首次聆听状,不时面露惊讶、崇敬的神色。拉拉扯扯说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辛处长好不容易从往事回忆中刹车,问,“最近小张还好吗听说他最近了,他应该没哦搞一个矿产整合,没有问题吧”
愈彦马上便一五一十把安泰当前的情况说了,其中着重之处是那个市长吴麒,在背后同张书记争锋捣蛋。
愈彦心里可是激动万分啊,他相信书记肯定知道辛处长和省委副书记雷卫东的关系,之前不告诉他,看来也是没想到他真的能够请动辛处长把雷书记给搬出来,看来真是天意!
“您老怎么能这样说呢张书记经常和我们提起,当年您老对他帮助教育,无微不至。他说,要不是您百般关心,哪里会有他的今天哟!”愈彦语气异常真诚。
之后,又让保姆拿来碗筷,把咸鸭蛋与糟乳腐分别打开尝了,嘴里啧啧有声,连连称好,又逼着老伴、保姆跟着尝过,这才坐下与愈彦寒喧。
“可惜像他这样有情有义的年轻人不多了。”辛老感叹道。
“就我所知,支持得还不够!要像当年我支持你那样支持他!”辛处长嗓门高大,几近于吼。
其中自然提及当年对雷书记的种种提携,以及帮助张思文的诸般情状。
辛处长听力不是太好,平常与人对话,音量都要特意加大一些。他与雷书记的对话,坐在一旁的愈彦听得真真切切。
他知道,即便像辛处长这样的特殊身份,在和雷书记谈及有关张思文的话题时,也只能适可而止,否则,一味纠缠下去令对方疑心或反感了,就会起到相反效果。看来,辛处长年龄虽老,头脑却十分清醒,而且在官场搏击多年,政治上依然敏锐而老到。
零堆碎碎说了有半个多小时,电话那边,雷书记马上总结一般再次表态,“您老放一百个心,安泰市委市府的事我知道怎么办,张思文的事我会全力以赴。关于您给省里写建议的事,就劳您老费心了。过些时候,我接你们老两口再来家里住段日子。”
电话搁下,辛处长朝愈彦笑笑,表情里有些老顽童的调皮,意思似在问,“怎么样,满意吧”
愈彦会意,马上再次代张思文感谢道,“您老发话了,雷书记能不给面子有您这棵大树撑着,是我们张书记的幸运,也是广大安泰人民的福气。”
一席话,逗得老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