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皇宫,议政殿内。
随着徐迪的一声朗宣:“皇上临朝……”
肃立于殿内两侧的百官,即躬身齐呼:“恭迎皇上,万岁,万万岁……”
但见身着黑色龙袍,一脸威仪的赵构,步上高阶至龙椅落座。
坐定后,赵构在微抬双手,示意百官退立两旁后,言道:“今日早朝,朕有两件大事要宣布……这第一件事,即是关于七星连珠的。此虽为异象,也非一定为凶兆。然,不可不防有灾祸发生……”
说到此,他微一顿后,宣召道:“傅天华,姜展宏,上前听旨。”
二人闻召,傅天华先行出列上前后,躬身应了声:“微臣恭听圣意……”
姜展宏则在一挑眉后,出列上前应了句:“但请皇上示下。”
但听赵构下旨道:“江南多水患,傅天华,你身为工部尚书,需严查各处堤坝,不可懈怠。”
傅天华执礼领命道:“微臣遵旨……微臣一直都派有专人驻守各处堤坝,待下朝后,微臣便即刻亲往巡查。”
转而,赵构向姜展宏下旨道:“灾祸一起,饥荒病疫必接踵而至。福隆帮身为漕运之首,赈济用的米粮药材,就由你负责调配运送。”
姜展宏听罢,于勾唇间,欠身应了句:“臣领命。”
对于姜展宏这种痞气作派,赵构几不可察的摇了下头。
随即,他宣布道:“这第二件事,就是关于科举的……”
听到此,宗泽不禁皱眉。
他本就一直纳闷,自己之前递上的继储奏折久不见有回应。此次早朝,原想着皇上会对此有所议。却未料其所宣布的两件事,与继储毫无相关。
思及此,他待要出列奏请,却听赵构宣召了赖凤鸣、秦哲轩、陈显阳,及周耀昌和唐敬文。
五人即出列上前,恭敬的齐声应召:“臣等恭听圣意……”
赵构一捋须后,宣旨道:“此次科考就由赖凤鸣和秦哲轩为主考官,周耀昌和唐敬文从旁辅助。而陈显阳,就负责核查考生的户籍,以防有鱼目混珠,做假耍滑者。这是你们五人入仕以来第一次担此大任,望尔等能通力合作,为我大宋多选些栋梁之才……”
五人遂齐声领旨道:“谢皇上委以重任,臣等定然竭尽全力,不负皇恩……”
秦桧见侄子得此重任,面上虽得意,心下却有些担忧。
他深知这个侄子的脾性,自己虽也是个贪婪之徒,但谙其道而知分寸,秦哲轩却是个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故,生怕其会捅出大篓子后连累自己。
就在秦桧寻思之际,宗泽终按耐不住,出列上前奏请:“皇上,微臣有事禀奏……是关于之前,微臣所递之奏折……”
一旁的徐迪一听,心虚之下额头渗出了些汗。
赵构则作讶然状的问:“噢?宗卿家有奏折呈上吗?”
闻此问,宗泽一愣后,没好气的笑笑道:“许是皇上批阅时有所乏累,看漏了微臣的奏折。那就容微臣陈述一遍……小皇子已殁,皇上膝下无别个子嗣……啊,非是微臣有意冒犯龙威……实乃事关江山社稷,储君不宜悬空,恕微臣直谏,皇上可在侄辈中过继一位……之前从金国回朝的宗亲子弟中,有两位或可考虑……”
此言一出,但看赵构的脸色为之一黯,置于龙椅两侧的双手亦随之攥紧。
赵旭亦眸光一动间,瞥了赵构一眼。
同时,赵鼎出列奏禀道:“皇上,微臣有话说……”
赵构遂暂时压下怒气,道了一声:“准。”
赵鼎躬身作礼后,转向对宗泽道:“宗大人以社稷为念,可为百官之楷模……谏言继储,是可行。然,宗大人所推之人选,非出自皇上一脉,则有欠考虑……”
闻言,宗泽错愕不已。
他未曾料到,多年的好友竟突然跟自己唱起了反调。
于回神间,他即反驳道:“虽非皇上一脉,那是不是属赵家血脉呢?只要是赵家血脉,那何以不能承袭大统?”
赵鼎却转向赵构奏请道:“禀皇上,微臣有一人选。济王有一幼子,于旧京沦陷时走失,前不久,已由微臣的一名学生给寻访到,正在来京的途中……”
宗泽一听,反对道:“你所说的那位济王幼子,既是走散许久后被寻访到,尚还不知是否是其人,焉能作数?”
但听赵鼎斥问道:“宗泽,你力谏非皇上一脉者为继储,意欲何为?”
宗泽亦厉言反问:“赵鼎,那你又意欲何为?”
宗煊看父亲如此动肝火,便上前来劝:“爹,皇上自会有考量。我等身为臣子,谏言只在提醒,不可触怒龙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