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未央之梦（2）

北国银行的霓虹灯牌在废墟上亮起。公子站在门前，看着工人们用液压锤将贵族雕像的头颅改造成街灯。他随手射出一支雷箭，精准点燃广场中央的巨型篝火堆——那里面堆着成吨的债务契约与各种协议。

“新秩序？”他笑着接住一片飘落的灰烬，上面依稀可见某位伯爵的指纹，“不如说是场盛大的革命。”

这场宴会没有主菜，因为每个人都是吞食旧时代的饕餮。

当暮色如同一层轻柔却又带着几分神秘的纱幔，再次缓缓笼罩枫丹这片历经变革的土地时，某个戴着兜帽的年轻人走进伊黎耶林区一座已经被封锁的庄园。她摘下兜帽，露出劳伦特长女的面容——袖口的愚人众徽章还很新。

至冬文员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份烫金文书，递向年轻人，说道：“这是你的特赦令。”年轻人伸手接过，手指轻轻摩挲着烫金的纹路。她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背后的墙上，那里挂着初代枫丹贵族的画像。原本华丽的画框已被换成了至冬风格的装饰，硬朗的线条与冷峻的色调，

当年轻人走出银行所在的街区时，正好来到了附近的贵族广场。广场上，一群孩子正欢快的追逐着鸽子，他们银铃般的笑声在广场上空回荡。年轻人注意到，每只鸽子的尾巴上都系着一张纸条。她轻轻伸手，拦下一只低空飞过的鸽子，取下纸条展开，上面写着：“旧时代的灰烬，是新时代的皮囊。”看着这行字，年轻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将特赦令折成纸船，放进一旁的河流——河面上漂着无数这样的纸船，载着枫丹的过去，流向未知的明天。

......

当审判庭的冰镰割裂最后一个贵族纹章，这场以“净化”为名的血色风暴，终以摧枯拉朽之势碾碎了绵延千年的阶级壁垒。昔日在鎏金厅堂里摇晃的红酒杯，此刻正映照着焚烧罪证的冲天火光；曾用来签署卖身契的羽毛笔，如今蘸着胎海水在《蒸汽鸟报》上书写着末代贵族的墓志铭。

这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革命，而是腐烂根系撑破华美地砖的必然——乐斯交易的粉色荧光早已渗入地下水脉，失踪少女的骸骨在海底筑起复仇的珊瑚礁。当愚人众的机械工兵将贵族庄园的尖顶熔铸成自动贩卖机，当最高审判官的手谕落入每个人的掌心，枫丹的血液里或许终于滤尽了那些寄生数百年的黑色结晶。

至冬的战舰撕开夜雾时，带走的不仅是瑟瑟发抖的蛀虫，还有一个旧时代的幽灵。那些被冰镰斩落的金冠坠入海底，成了新生水蕨的养料；而曾经用来禁锢平民的镣铐，正在枫丹廷的熔炉里重铸成铺就新轨的钢钉。

水晶之夜最璀璨的光辉，永远来自破碎时刻迸发的星火——当劳伦特家族的长女调转枪口，当伊维尔密室的血账在火焰中尖叫，当面包师用沾着枫达汁的长棍敲响贵族的丧钟......这场以“审判”为名的屠杀，终究在胎海水的潮汐里，淘洗出一个剔透的新生纪元。

在以歌洛丽娅为首的愚人众推动下，在枫丹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以及水神芙宁娜的默许下，这场被后世命名为《枫丹的水晶之夜》终究落下了帷幕。以德·贝克曼和德·劳伦特家族为首的二十七支贵族无一幸免，或死，或进入梅洛彼得堡与特许券终身为伴，或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