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日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徽光殿金砖上洒下斑驳光影,暖烘烘的,却烘不热殷玉盈心底的凉意。殿内熏着的龙涎香悠悠袅袅,萦绕在雕梁画栋间,为这奢华的宫殿添了几分慵懒。
陈庆国道:“奴婢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殷玉盈坐在妆台前,由着春容梳理那一头如墨乌发,她身着绣着繁花的宫装,料子是轻薄的蜀锦,在日光下泛着柔和光泽,可她眉眼间却笼着一层落寞。
听到陈庆国请安,她放下手中正把玩的发簪,微微侧身,目光越过铜镜,看向陈庆国,声音轻柔却带着期许:“太子呢?怎么是你来?”话一出口,她便觉心底一空,那期待瞬间化作失落,眼神也黯淡几分,下意识攥紧了手中丝帕。
陈庆国声音带着颤音:“回娘娘话,太子吩咐奴婢传信,说今日中午朝中事务繁杂,脱不开身,就不过来了。”
这话像一记闷棍,打得殷玉盈心口一紧。她猛地攥紧丝帕,指节泛白,指尖都微微颤抖。才大婚第二天,连合房都还没完成,今日更搪塞这怎能不让她怒火中烧?满心委屈与愤懑翻涌,可她清楚,身为太子妃,一举一动关乎东宫颜面。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情绪,脸上堆起温婉笑容,声音轻柔得像初夏微风:“这样啊,那太子晚上会来吗?”一边问,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陈庆国,不放过他一丝表情。
陈庆国忙不迭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奴婢实在不知,太子没交代。不过今日萧将军给太子送了合浦南珠,太子特意吩咐赏给娘娘,说娘娘定会喜欢。”说罢,拿了一个描金檀木盒,双手高高举起,恭恭敬敬呈上。那盒子雕工精美,盒身上的龙凤呈祥图案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殷玉盈原本满心怨怼,听到“合浦南珠”,眼眸瞬间亮得像星辰。她微微侧身,示意贴身宫女绿绮上前接盒。绿绮莲步轻移,双手稳稳接过,轻轻打开。刹那间,夺目的珠光在殿内炸开,映得四周明亮。盒中南珠颗颗圆润饱满,大如桂圆,散发柔和迷人光泽,触手温润,一看便是世间罕有的上品。殷玉盈眼中闪过惊喜与满足,原本的委屈愤怒渐渐消散。她拿起一颗南珠,放在掌心细细端详,嘴角不自觉上扬,露出得意浅笑,心中虚荣得到极大满足。也许萧斌将军真有急事,她这般安慰自己,内心也慢慢平复。
心情大好的殷玉盈,从妆台精巧小匣里抓了一把金瓜子,莲步轻移走到陈庆国面前,笑语嫣然递过去:“公公难得来,本宫刚嫁入东宫,对太子喜好还不太了解,也不知咋伺候才好。不知太子平日里都用哪几个宫女伺候?公公若是知晓,可一定多教教本宫。”说话间,还轻轻理了理耳边发丝,笑容恰到好处,既不失威严,又带着亲切。
陈庆国受宠若惊,双手颤抖接过金瓜子,忙揣进怀里,心想这太子妃真大方,脸上堆满谄媚笑,眼睛眯成缝:“太子妃太客气了。要说伺候太子,那都是精细活儿。茗蕊和素儿这俩丫头,手脚麻利,心思细腻,最得太子看重,太子饮食起居多半是她俩负责。还有碧桃和紫萱,也机灵懂事,做事周到,总能把太子吩咐办得妥妥帖帖。”
殷玉盈表面笑意盈盈,眼神适时露出认真聆听神色,不住点头,可心底早已把这几个宫女骂了个遍。她暗自思忖,不过是几个伺候的丫头,竟得太子这般看重,往后得盯紧了,绝不能让她们坏了自己在太子心中的地位。这么想着,殷玉盈脸上笑容愈发温柔,可那笑意却没达眼底,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太子殿下平日里最爱晨起后喝一盏用新茶嫩芽泡制的茶水,这茶非得是素儿亲手泡的,才合他的口味。”陈庆国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得愈发起劲儿,“还有晚间读书时,总要点那进贡的龙涎香,那香味清幽绵长,最能让太子殿下静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