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一出相当精彩的好戏。”
阿蒙不置可否地鼓着掌,脚步轻盈舒缓地朝着顾时慢慢走来。
“我在说这里的风景,你在说什么?”
顾时低头轻笑了一下,捏了捏单片眼镜。
阿蒙也没有抹杀顾时挑起的欢快气氛,以同样的笑容回复道。
“你看起来倒是很轻松惬意嘛,还有心情欣赏风景?”
说着,他侧着脑袋浏览了一番大厅内的装潢,视线从那些奇特多色的棺椁上越过,最终投向顾时身后的阶梯。
“不过的确,这里确实很壮观,但是还不够,至少对于你我来说,还不够……”
“那你说说看,哪里才够呢?”
阿蒙嗤笑出声道。
“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他缓缓举起右手,指向了大厅的穹顶,指向了灵界的最高处。
顾时没有做出回答,而是心领神会地对阿蒙展露出了一个“黄四郎”式的笑容:眯着眼睛,抿着嘴扬着笑,却暗含着内敛的不明情绪。
阿蒙等待了一阵,只是看着顾时朝自己笑,便收回了手,顺势推了一下单片眼镜。
“你闹出的动静可真大,一声招呼也不打就两次弄醒愚者。若不是我的动作快,趁祂还没完全苏醒就躲进这里,你可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那可真是很抱歉,我本以为你应该可以很轻松地应对这种突发情况的。”
阿蒙笑着向前走了一步。
“呵呵,如你所愿,我这不是躲过来了吗?”
顾时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坦然地面对着阿蒙。
“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想到躲到这儿来的呢?”
“这话应该由我来问你才对。”
阿蒙微微低下脑袋,单片眼镜反射出纯白的光芒。
“你来卡尔德隆想要寻找什么?‘永暗之河’?还是别的东西?亦或是你只是对未来感到了绝望,想要痛快地直接拥抱最彻底的死亡?”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害怕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无声无息地死亡?啊,我很感动哦。”
“呵呵,是啊,我当然很关心你。”
阿蒙的声音扬着惑人的奇异语调,既像是某种耳语,又像是疯狂时才能聆听到的诡异呓语,夹带着他从不掩饰的恶趣心,飘然地传入顾时的耳朵。
“我关心你身上那本该与我合一的命运,我关心你身上那部分从我这里剥离出去的位格……”
“以及,我关心你身上那个新鲜的,刚从帕列斯那里拿来的非凡特性。”
顾时看着阿蒙的眼睛,笑着说道。
“你还是那么的敏锐。不过这是帕列斯自愿交给我的,我容纳它可是合情合理。”
“真的是自愿吗?你难道不是通过进行了什么交易,才让帕列斯不得不把非凡特性给你的吗?就像你为了摆脱我而跟那位外神做的交易一样。”
“这话说的可就难听了,我也得有我自己的打算嘛。”
阿蒙摇了摇头,再次向前迈进了一步。
“在我看来,你最好的打算就是没有打算……然后,把一切都交给我。”
“这样不太好吧。”
“这样是最好的。”
顾时移开视线,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那就是没得谈了?”
“我亲爱的人性,你说呢……”
阿蒙与顾时对视了一眼,下一秒,他们的身影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砰!!”
顾时高高跃起至半空,朝着前方伸手一抓,大厅两侧的棺椁在被窃取走的空间的驱动下猛地砸向中间的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