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越拎了灯和水果出来,走的是正门。
衡音见他将灯放在沙屋前的咖啡桌上,朦朦胧胧的灯光淡淡地笼罩着,海水轻轻拍打着沙滩,像是一个不会醒的童话世界。
她连忙将带来的夜宵摆在桌子上,笑眯眯地托着下巴看他。
泽越将外套脱给她,淡淡说道:“穿上,免得被蚊子叮。”
“我出门时喷了防蚊虫的喷雾。我的血型不招蚊子。”衡音一边说着,一边乖巧地穿上他的外套。轻薄的运动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味道。
衡音耳朵红红的,娇嗔道:“你怎么不爬窗户?”
泽越:“你不是爬了窗户吗?那我一个人出来看看海,也不会被人发现。”
衡音:“有道理,早知道让你爬窗户了。”
泽越温柔地笑。
衡音见他目光深邃,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问道:“你今天是不是生气啦?”
“没有。”泽越打开桌子上的食盒和水果,淡淡说道,“太晚了,吃夜宵会积食,但是这两天录制节目压力有些大,想吃的话可以破例一次。”
衡音眼睛一亮,这么一说她就没有罪恶感了。泽教授太好了吧。
她嘿嘿笑道:“那我就吃这一次。”
“泽教授,你和学长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泽越垂眸,淡淡说道:“不是误会,是彼此看不顺眼。”
衡音咬着鸡腿,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弱弱地说道:“不会是因为我吧?”
他们俩现在就有些不对付,要是辛蔚知道她和泽越在一起,那这节目还怎么录制?愁人!
这也是她不敢跟辛蔚说的最主要原因。
“不全是因为你。我和辛蔚是两种人,彼此选的道不同,即使没有你,我们也无法做朋友。”
泽越淡淡说道,前世崔玉壶骨子里是仇恨世家大族和皇权的,因为年少时的悲惨经历,他恨一切和权势相关的人和事,所以他后来叛离家族,叛出泉城,前往盛京,又在位高权重之时,一步步地算计着高祖陛下的死亡。
这人不忠不孝,不忠家族,不忠陛下,也无情无义。
或许世人觉得崔玉壶的一生堪称平步青云的典范,是寒门到权臣的传奇,但是崔玉壶的一生比他还要悲惨。
因为他有师父,是挚友,也有所爱,也被人炙热地爱着,被满城百姓和将士拥护着,这些都是崔玉壶渴望而得不到的。
唯有小草给过他温暖和希望。所以小草病逝之后,这位崔郎君虚构的天地崩塌,走上了那一条无君无父的不归路。
这是在无数年后,崔玉壶的坟头长满野草,他在大月山枯守亡灵的时候才悟透这一点。
他不恨崔玉壶,甚至可以说有些佩服他,他凭着一人之力就为小草报仇雪恨,而他这辈子都没有做到。
做君子不如小人,做正义的游侠不如狠毒的反派。
他血染盛京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崔玉壶用短短数年就做到了。
他佩服崔玉壶,所以,深深地忌惮。
“真的不可以做朋友吗?我还想帮你们从中调和一下呢。学长是一个很好的人。”
泽越垂眸:“不用,做不了朋友。”
衡音有些失望,不过也不再说这个话题。男人的事情得男人去解决,反正她操过心了。
泽越见她没心没肺地继续啃鸡腿,淡淡说道:“我不干涉你的交友自由,但是辛蔚对你不太一样,你和他还是尽量保持距离。”
今天下午,辛蔚就是突然发疯,不仅点他,还惊到了宋星河。
当时宋星河的脸色比他还难看,显然是知道辛蔚说的梦境就是前世的事情。所以,泽越猜,这个世界很多有悖常理的事情是不能宣之于口的,不然会付出巨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