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儿:“六品以上官员家族子弟。”
也就难怪祝明月等人不知道了,光是这一门槛,便足以将绝大多数人拒之门外。
士庶如云泥,七品更是一道坎。
柳家虽已没落多年,昔日的光辉不再,但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家族底蕴依然深厚,人脉之广、门路之多,绝非普通人家所能企及。
即便是在家族衰败的境遇下,柳家依然拥有着令人艳羡的资源与优势。
祖辈留下的恩荫名额不够,那就另辟蹊径,把柳恪送进国子监深造,以期他日能够步入仕途。
但这也要看天时地利人和,国子监内的学子众多,能够真正脱颖而出者寥寥无几。
柳恪有些学兄时运不济,都抱孙子了,还在家里啃老呢!未能实现为官一任,不知造福还是为祸一方的夙愿。
既然国子监候官之路漫长且充满变数,柳家显然不愿将宝全部押在这一条道上。眼前有个泼天的机会落在眼前,当然要牢牢抓住。
柳家立刻改换赛道,让柳恪借挽郎身份出仕。
即便已然没落,但这些祖上曾显赫一时的长安土着,也比杜乔只能千军万马去挤一根独木桥强得多。
祝明月笃定道:“想必竞争颇为激烈吧?”
顾盼儿轻轻点了点头:“嗯。”
有了上一次挽郎选拔的光辉前程作为参照,加之吴岭为国捐躯,其死法堪称天下一等一的壮烈。无论是出于敬仰之情还是出于实际利益考虑,都使得这一次的挽郎选拔变得前所未有的激烈。
柳恪身在其中,实在算不上拥有什么明显的优势。
顾盼儿:“此次选拔的主持者是礼部陈侍郎,父亲说他偏爱那些清俊脱俗的士子。”
这一点上,柳恪倒是勉强符合要求。
唯一需要修饰的就是他略显苍白的脸色,以免让人产生唱挽歌的少年体弱多病,可能会在半路夭折,最终变成“陪葬”的诡异联想。
顾盼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哪知道烈王喜欢虎头虎脑的!”
她向众人诉说此事,不过是想了解一些内幕消息罢了,并未指望能够走后门。
她们也没有那个能耐去开后门。
毕竟,吴岭的葬礼,不仅是孝子吴越的私事,更是国事。
礼部在尽职尽责的同时,也要尊重当事人的意愿,不,更确切地说,是尊重当事尸体的意愿。
这方面,柳三郎还能搭点边,但他年纪太小了。柳恪从小到大就没“虎”过,一直瘦得像条麻杆似的。
顾盼儿不由得打起一点歪门邪道的主意,譬如让秦本柔在柳恪的衣裳里絮上一层薄薄的丝棉,让他看上去更强壮一点。
大夏天穿冬衣,还要顶着烈日训练、唱歌、舞蹈…想想都有些遭罪。但和即将获得的收益相比,这点付出又算得了什么呢?
顾盼儿说干就干,果断道:“我去找舅母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