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觉的话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他那锐利的目光稳稳地落在了项子煜的身上。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仿佛在无声地催促项子煜给出一个答复。
项子煜察觉到了许觉的目光,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他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思索之中。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之前自己对马湘兰的种种态度,那些温柔的话语、暧昧的眼神,此刻都变得无比清晰。而许觉这番话的意图,他也瞬间明白了,这不就是在拉皮条嘛,而且还是给当今高高在上的圣上拉皮条啊!
一想到这是关乎圣上的事情,项子煜原本有些困倦的精神瞬间为之一振,就好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他早就把许觉没来之前,自己和马湘兰在那温柔乡中你侬我侬、情意绵绵的场景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在心里冷哼一声,暗自想到,男女之间的那点儿女情长不过是小道罢了,哪里比得上自己那充满无限可能的锦绣前程重要呢?为了自己的前途,这点儿女情长又算得了什么。
项子煜在心里反复斟酌着该如何回应许觉。他的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犹豫着没有立刻开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说道:“兄台,这马湘兰可不是一般的名妓啊。她在这倚翠楼里的地位可不低,算得上是倚翠楼的半个东家呢。平日里,这倚翠楼里的不少事务她都参与其中。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情出众,不知道迷倒了多少文人墨客,若想轻易动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啊,这倚翠楼背后的靠山那可是硬得很呐。如今的操江总兵、诚意伯刘孔昭就是这倚翠楼的后台。(作者在这里特意备注了一下,历史上刘孔昭是在崇祯后期才登上政治舞台的,不过为了故事的需要,这里就提前一下,毕竟作者也不知道前期南京的操江总兵是谁呢。)
刘孔昭手握重兵,在金陵应天府上也是有一定的话语权,势力庞大。平日里,这倚翠楼仗着有他撑腰,行事也是颇为张狂。咱们要是贸然打马湘兰的主意,万一触怒了刘孔昭,那可就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后患无穷啊。”项子煜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脸上的为难之色愈发浓重。
许觉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带着满不在乎的神情,听到项子煜的言语后,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无妨,无妨。不过是个诚意伯刘孔昭罢了,有何可惧?前些日子,我俩还见过一面呢。那日我在秦淮河畔的雅集上与一众文人墨客把酒言欢,那刘孔昭不知怎的也到了那里。他一瞧见我,眼睛都亮了,就跟见了稀世珍宝似的。若不是顾及到勋贵的那点体面,他非得拉着我拜把子不可,甚至还要伏低做小地跟在我身后。那副急切讨好的模样,就差给我端茶递水、鞍前马后了。”
许觉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抚了抚衣袖,眼神中满是自得。接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会亲自手书一封书信给诚意伯刘孔昭。以我和他的交情,还有我在这南京城里的地位,要把马湘兰弄到手,那还不是唾手可得的事情。再说了,愚兄我也不是那种强抢民女的恶霸。按照陛下新说的词儿,我这叫猎头,我这是为马湘兰姑娘找更好的下家呢。你想想,马湘兰姑娘才情出众、色艺双绝,若是进了京,凭借她的本事,迟早会成为皇家剧院的头牌,到时候那可是风光无限,不知要羡煞多少人呢。”
项子煜原本一直皱着眉头,心里还在为如何拿下马湘兰的事情犯愁。一听许觉这么说,知道这事儿用不到自己出面,顶多到时候出一些银钱就行了,他原本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