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渐落,繁星又起,那一夜废墟之上的星空,前所未有的明亮。
天很干净。
所以肉眼也能看很远。
那爆炸引发的百里深坑里,早已尘埃落定,四周山野一片死寂,除了偶尔吹过的徐徐风声,没有任何的动静。
人皮还蹲在坑边,像个人一样的看着坑底。
苏凉凉还那厚厚的余烬中翻找着,双目瞳孔,泪已流干,只剩泪痣挂在眼角,浸满悲凉。
紧紧咬着唇角,那满是黑灰的双掌不停的扒拉着。
她想。
死要见人,活要见尸才对。
完全忘了,就那一声巨响,那样一场爆炸,木成灰,石作粉。
人何来尸骨?
严墨没有阻止。
装作若无其事。
它心如明镜,知道许轻舟还活着,即便他也不知道,少年藏在哪里,真在灰烬之下,还是跑到了别处。
青衫灯灵一直从落日黄昏时,静静的等到的繁星漫天,在到黎明破晓。
直至旭日东升。
光如约而至的落下,新的一天开始,那片渡劫后的废墟,从未如此刻一样清晰可见。
一日一夜。
灯灵未曾从那片废墟中,探查到半点生机,哪怕是一只虫蚁。
所见。
只有一张没心没肺的人皮,和一位悲痛欲绝的姑娘。
她认定了应劫者以亡,不由眉梢舒缓,可是那抹庆幸刚拂过心头时,她却不由自嘲一笑。
“呵—”
在那样骇人听闻的道劫下,许轻舟死了,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这有什么值得庆幸的,又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她摇头笑笑。
“我也开始疑神疑鬼了吗?”
回望一眼光照不到底的天坑之下,她化作青色光雾,随风飘散。
许轻舟没死在混沌海中,却死在了天劫之下,于永恒殿而言,一切如常。
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七神一议,已经过去了百年,约定的日子就要到了,她该去盯着正事了。
天予其才,却行逆天之事,自受其殃……
而就在她离开以后。
那大坑外的某处土层之下,一只手破开了泥土,探了出来。
不大一会。
就见了一个狼狈的人影,站起了身,抖尽身上尘土,拍了拍头发上的泥砂。
随手换出一件衣服,往身上一披。
“呸!”
感受着自身气息,暗暗吐槽一句,“还好有不灭,不然还真就凉了。”
气息内敛依旧,瞥了一眼远远的长空,稍稍垂目。
“果然还是被盯上了,还真敏锐。”
许轻舟蹲下身子,伸手往土层中一插,一通翻找,用力一拽,土层下一只金色的小兽,就被他如同拔萝卜一样给拔了出来。
少年起身,拽着对方的一条腿,将其倒挂提溜在手中,细细端详。
兽不大。
跟鸡一般大小。
金毛。
大耳。
大眼。
小鼻子。
还有一张大嘴巴,露出两根尖牙,还有一条小尾巴。
神态如龙,头不生角。
其形若兽,又过于狰狞。
你说它像麒麟吧,又长得太小。
你说它像猴子吧,又长的太抽象。
见惯大千世界,万物生灵的许轻舟,也不由皱起了眉头,还真认不出来这是什么一个玩意。
四不像?
管它的,许轻舟只知道,想整死自己的,就是这小玩意。
雷灵。
雷池之灵。
即雷池的伴生灵。
雷池。
理论上来讲,也是真灵的一类,只是它自身又是因为大道而演化出来的,所以分不清是先天真灵还是后天真灵。